感悟“横渠四为句”

  在跨越百年名校西北大学的中华文华干部学院,为期两周的“传承中华优秀传统文化,增强文化自信专题研讨班”安排了丰富的学习内容。以“习近平总书记论中华优秀传统文化”开启第一讲,从黄帝与黄帝文化、西周文化、秦陵文化、汉代文化、唐诗文化及“长安书写”与“长安文明”,到“关学”、汉字、“道”智慧、“西安鼓乐”、诗教、射艺和中华传统民俗文化,以及到阳陵和陕西历史博物馆的两次现场教学,还有学员讨论。时间安排满满当当,课程讲授堂堂精彩,本人在感受以黄帝文化及周秦汉唐儒释道等等中华传统文化的同时,增强了对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的满满自信。结业时要求提交培训心得,笔者就围绕最有感悟的张载关学“横渠四为句”谈谈吧。

  一、对“四为句”的关注

  “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四为句”出自宋代大儒张载“横渠先生”的 “关学”。第一次关注到这四句话,是2013年在陕西省宜川县跟随从北京与西安及延安的专家,考察盘古山与龙王辿遗址等活动期间,时任宜川县文体局局长王思宣在宾馆准备妥宣纸,尊请国家荣誉学部委员、甲骨文及考古专家王宇信教授书写“四为句”墨宝。再次关注“四为句”,是延安大学老校友忽海琴高级讲师,给自主创业者的孩子们义务讲授国学课拜孔子先圣像时。2016年,习近平总书记在哲学社会科学工作座谈会上指出我国知识分子历来有浓厚的家国情怀,有强烈的社会责任感,强调了“四句教”。从《千年张载 德耀云岩》(延安社科联会刊)张子二十八代孙、张载全国宗亲会会长张世敏文章中得知:从南宋以后如朱熹、辛弃疾、文天祥、康有为,到现代毛泽东、冯友兰、于右任,再到台湾原国民党主席连战、马英九,还有国务院前总理温家宝,再到习近平总书记都把“横渠四为句”作为自己的远大理想和政治抱负来追求。

  二、张载及其“关学”

  自课堂听历史学博士陈战峰与西北大学关学研究院王美凤院长详细讲解,得知2020年是张载关学年,关学创始人张载(1020-1077)诞辰1000周年。张载,祖籍河南,文人世家,出生于长安。16岁时父亲在涪州任上去世,扶棺回祖地行至陕西眉县横渠镇遇阻,购地葬父守孝育弟。22岁面对西夏侵扰上书“边议九条”,范仲淹一见“知甚远器”,劝读《中庸》。38岁中“千古龙虎榜”,京师讲易。任职数处,曾为宜川云岩县令,政绩突出。主张“渐复三代”,49岁荐在“崇文院”。后因其弟也与王安石主张不合,回横渠著书讲学,传道授业,成为“关中士人宗师”。“恭行礼教”“敦本尚实”“崇尚气节”。以其弟子及南宋、元、明、清诸代传承者人士为主体,教学及学术传播在关中为基地形成儒学重要学派,与宋代二程的洛学、周敦颐的濓学、王安石的新学、朱熹的闽学齐名,共同构成了宋代儒学的主流。因后继传人多为关中学人,故其学派称为“关学”。张载创立关学,特立独行,在中国哲学史上树起了一幢高大的丰碑,在国际、国内影响颇大。

  三、“四为句”的内涵

  张载作为北宋思想家、教育家、理学创始人之一,著有《正蒙》《横渠易说》等,后人编为《张载集》。其讲学的主旨,集中地体现在横渠四句中。认为生在世上,就要尊顺天意,立天、立地、立人,做到诚意、正心、格物、致知、明理、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努力达到圣贤境界。

  第一句“为天地立心”。“天地”亦即宇宙自然亘古以来所固有的,无需人来“立”。张载《西铭》“立心,便达得天德”。所谓“立心”是要为社会确立道德价值,而“天德”是其最高表现。圣人具有领悟“天地之仁”的能力,并以“天地之仁”的价值意蕴作为宇宙论根据,从而立教垂世,为天下确立以仁、孝、礼、乐为核心的道德价值系统。

  第二句“为生民立命”。“生民”,语见《尚书》,是人民的意思。“立命”,则着眼于民众这一更大群体,把源于“天地”的“生生之德”向下转化为人类社会的仁、孝、礼、乐等道德价值系统,使民众能够据以做出正确的抉择,从而掌握自己的命运,赋予生活以意义。

  第三句“为往圣继绝学”。“往圣”,指历史上的圣人。“绝学”,指中断了的学统。宋理认为自孟子后便“学绝道丧”。张载梳理道统提出:“‘作者七人’,伏羲、神农、黄帝、尧、舜、禹、汤,制法兴王之道。”(《正蒙·作者篇》“作者七人”,语出《论语·宪问》)。所继“绝学”,包括儒学和其他优秀文化传统,为儒家建构了一套极富创意的天人哲学体系。张载有很强的创新意识,其践行堪称楷模。

  第四句“为万世开太平”。实现天下“太平”,是周、孔以来儒者所追求的社会政治理想。文化方面面对佛老的挑战,“排邪说,归至理”(范育《正蒙序》),政治方面“慨然有意三代之治,望道而欲见”。主张“道学”成为天下太平秩序的哲理基础。对“太平”思考不囿限于当代的太平秩序,而是以更深邃的视野关注可持续的“万世”太平问题。

  四、谈几点现实启示

  笔者对言简意宏、掷地有声的“横渠四为句”名言及千年“关学”汗颜蒙学,对其深究更有长路需走,浅谈启示还望老师指正。

  (一)对知积分子的启示

  习近平总书记指出,自古以来,我国知识分子就有“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的志向和传统,一切有理想、有抱负的哲学社会科学工作者都应该立时代之潮头、通古今之变化、发思想之先声,积极为党和人民述学立论、建言献策,担负起历史赋予的光荣使命。

  “为天地立心”,古代圣贤以揭示自然规律来开化众生,君不见古往今来的圣者、大贤都是以此为己任,这是传统知识分子的哲学使命和担当。当今知识分子用自己最新的哲学思考来教化众生,追寻思维和存在的问题,思考人生的意义,实现人生的价值,这便是更高程度的“理”,便是更路漫漫而修远的“立心”。

  “为生民立命”,是昭示人类生活的基本准则,为民众选择正确的命运方向,确立生命的意义。中华民族的安身立命之所就在于源远流长的珍贵文化中。时代需要肩负历史使命的人,当代知识分子有社会责任,以思想启蒙人,以文化人,传扬中华文化,让人的行为和精神达到较高的文明程度,从而使社会发展,使国家有所安生,则百姓有所立命。

  “为往圣继绝学”,知识分子要“继绝学”就是发掘、继承中国传统文化之精粹,树立正确的社会主义道德观、荣辱观。唐宋以来,孔孟儒学逐渐式微,张载等知识分子不忍儒学精华失传,将其与佛、道合流,开创出新的“理学”。今天,知识分子应当发掘传统之精粹,继承和发扬往圣的大仁大义大智大勇,使他们的救世情怀、仁德品性、人文睿智能够再放光彩,现今我们需要结合中西方文化精华和社会实际,开创属于新时代的中华盛世。当前弘扬中华文化,既继往圣的绝学,延续中华文化的薪火,在多元文明的互动、对话、融合中,使中华文化的薪火愈燃愈旺。当今知识分子继往圣绝学是以建构体现21世纪时代精神之精华的、化解当代人类所共同面临冲突和危机的中华民族的新文化、新哲学理论思维体系,这是作为炎黄子孙的不可推卸的历史使命和应尽的职责。

  “为万世开太平”,就是开创中华乃至世界的永世安康、和谐太平。古往今来中国人自强不息奋斗了几千年。今天仍然奋发图强,建设和谐社会,构建人类命运共同体。当今国际局势并不稳定,还有小局部的动荡和战争。和平是国际交流的主题之一,然而静水流深,中国有大国需要承担的责任。化解各种文明危机,开展文明对话,在经济全球化的同时合理改善国际秩序,共同建设一个繁荣、公正、安和的新世界。而知识分子作为当今言论的主流,更应肩负起守卫和平的重任,和平则安家,安家则昌国,昌国也保万世太平。

  (二)对全面建成小康社会的启示

  张载哲学思想最受推崇的是“民胞物与”的博大情怀。“民胞物与”是张载在《西铭》(又名《订顽》)一文中提出的:“乾称父,坤称母。予兹藐焉,乃混然中处。故天地之塞,吾其体;天地之帅,吾其性。民,吾同胞;物,吾与也。”人与我、物与人,同生天地之间,皆秉天地之性,所以,每个人都应当以万民为同胞,以万物为朋友。《西铭》是北宋以来对中国思想界影响极大的文章之一,“《订顽》之言,极醇无杂,秦汉以来学者所未到。”康熙皇帝认为“张子《西铭》乃有宋理学之宗祖”。张载反复强调“学必如圣人而后已”,“多求新意以开昏蒙”,儒学贵在“知”、贵在思想的创新,更贵在“行”、贵在以实际行动积极影响社会,所谓“主持名教,担当世道”。

  新时代的中国进行着全面建成小康社会、推进社会主义现代代强国建设、实现中国梦的伟大实践,而张载创新的“民胞物与”思想,正与小康社会的思想源渊有着异曲同工之处。今天全面建成小康社会,正是对“民胞物与”思想的真实实践与推进。

  (三)对人类和谐社会的启示

  吕大钧等在老师张载的指导下发起实施的《吕氏乡约》,便是关学“经世致用”精神的表现,也是关学对传统进行创造性转化和创新性发展的突出体现。《吕氏乡约》是中国历史上第一次由乡贤领导地方民众主持和起草的乡民公约法则,被后世尊为中国乡约之祖,影响极大,各时代仿照《吕氏乡约》的乡规民约很多,甚至还被传到朝鲜、日本等国。 “论学则必期于圣人,语治则必期于三代,内圣外王,一以贯之”。 要重建心灵秩序,还要重建社会政治秩序,以圣人之道引领天下实现有序、永续发展,如此气象乃是“为万世开太平”。

  如何让整个社会有效凝聚起来,让国家的长远发展有一个稳定的根基,这是张载所深思的问题。张载以礼教人,特别强调宗法制度的重要性,认为宗族世家可以有效维护好世臣的利益,从而使他们安心为国家效力,所谓“宗法若立,则人人各知来处,朝廷大有所益”。如果说《吕氏乡约》的制定主要是基于地缘的考量,宗法制度的再造主要是基于血缘的考量,那么,“民胞物与”则在此基础上将仁爱之光照彻寰宇。“君子务本,本立而道生”“有根方生,无根便死”,“道”就是有本之木,生生不息。“为天地立心”是“己立”“己达”,那么,“为生民立命”就是“立人”“达人”,这是空间维度的推扩;“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则是在不忘本来中为中华乃至人类开辟未来,这是时间维度的推扩。如此一纵一横,方能可大可久。而新时代以人民为中心,加强社会主义道德体系与法治建设,共同构建人类命运共同体,无不与此有源。

  总之,张载作为儒学发展史上承前启后的标志性人物,他的思想影响了中华民族的思想品格和精神风貌,启发和激励了一代又一代中国人。弘扬张载“横渠四为句”精神内涵,推动中华优秀传统文化传承创新。近年来,陕西省内外关于张载及关学的研究蓬勃发展,专家学者们在关注张载思想历史价值的同时认为:研究关学要扩大学术视野,与时代相结合,更好地实践张载“四为句”的治学理想。张载思想对我们全民的道德教育都非常有积极意义,中国传统文化的创新性发展和创造性转化,要为开启中国现代化征程提供重要的思想基础。关学不是一个地区性的学问,不能把张载的哲学仅留在陕西,张载关学是中国的,也是世界的。

  个人简介:

  拓锐平(中共延安市委党校党史党建教研室主任、教授,陕西 延安 716000)


(责任编辑:范强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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